“说吧，江衍哪儿得罪你了。”
第19章 你的距离
“江衍没惹我。”顾北桁看着远方江面的微微涟漪，缓缓开口。
“那你针对他。”程秋巽坐进阳台角落里的一张懒人沙发，双手轻放在膝盖上，垂眼摩擦着指尖，“你说，我和他有可能吗？”
“……”
顾北桁沉默许久过后，转身看向被阴影吞噬的某人，说出来的话让程秋巽稍微怔了一下。
“程秋巽…你是同性恋？”
指尖摩擦着指腹，过了许久，程秋巽烦躁的一抓头发，弯下身子将头埋进臂弯。
“我不是。”颤抖的睫毛轻触着手臂的肌肤，程秋巽在黑暗中盯着底下的地面发呆，“……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我不是同性恋。
－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巧和我性别相同罢了。
见自己兄弟这幅样子，顾北桁愣了一瞬，随即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懒人沙发上，抬头望向夜空中的繁星。
“我们都不排斥同性恋，你别有压力。”顾北桁被冷风一吹，酒醒了不少，客厅里的冷色调灯光被换成了暖色调，温和的光线穿过门缝透了进来。
随后一阵轻微的声响闷闷传来，先是浴室开门的声音，没过多久，客房的门打开又关上，阳台距离那间客房不远，隐约间还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盛文乐，好好睡着。”
－“……我要喝水，我渴…”
－“许轻逸！我渴！老子渴！”
－“宝宝，小点声，我去给你倒水。”
－“叫谁宝宝呢，谁他妈是你宝宝，我是你爹！”
－“好好好，你最大你说了算，被子盖好。”
……
顾北桁和程秋巽偷听了没一会儿，脸颊和耳朵都有点红。
“哈哈…这俩又是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的。”顾北桁干咳一声，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怎么感觉自己身边都是卧底呢。
顾北桁轻声啧了一下，内心有点无奈的想着。
“嗯，听起来还是许轻逸单恋。”程秋巽淡淡扔出一句。
“那什么……聊聊你和江衍吧。”
挂在墙上的时针缓缓走动，主卧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下来。江衍伸手拿过程秋巽给他提前放好的浴袍，三两下穿好，然后拿过毛巾擦拭正在滴水的头发。
半分钟后，浴袍地下那空荡荡的不适感让江衍有点不自在。
他自己身上那条在洗澡的时候没注意被水给打湿了。
“程秋巽，你过来一下！”
－
“原来是这样。”顾北桁听完程秋巽的简单叙述，脑子里像是过了一部电视剧，“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爸妈会同意吗？”
听完，程秋巽从臂弯里抬起头，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顾北桁思考了一会，说：“你看啊，咱先不说你带个男孩儿回去，伯父伯母会不会打断你的狗腿，就凭他这家庭背景，你家里人恐怕都不会正眼看他。”
“……你是觉得他很穷吗？”程秋巽突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顾北桁。
“难道不穷吗？”顾北桁回想起去年自己摸着江衍个人信息栏里填写的家庭住址找到的那个破巷子，“住租房，房子还很破，从外面看起来像贫民窟，骑着那嘎吱响的自行车，勤工俭学拿着学校里的奖学金……这，还不算穷吗？”
伴随着顾北桁的陈述，那栋偌大的别墅和那辆炫酷的保时捷从程秋巽眼前一闪而过。
“……”嗯，的确很“穷”呢。
“哥哥！”江衍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来了！”程秋巽朝着浴室的方向应了一声，然后立马起身去拉玻璃门。
进客厅之前，还给顾北桁扔了一句话。
“如果你非要觉得他穷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顾北桁：“？？？”
顾北桁吹着晚风，十分确信自己的兄弟被爱情滤镜所浸泡了。
－
程秋巽刚回到客厅就碰上了偷翻冰箱的李东亮，几秒钟过后，敞开的冰箱门被关上，李东亮的手中多了一杯酸奶。
李东亮一转头就瞧见了冰箱主人，脸一红，刚准备解释。
程秋巽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难得的勾了一下嘴角，朝着李东亮浅浅笑了一下：“不用拘谨，当自己家就好。”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主卧。
李东亮简直受宠若惊，拿着手上那杯酸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过了会，感觉屁股下的触感感觉有点不一样。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屁股底下躺着孙良成。
“我草。”
孙良成直起腰，抱过一旁免受伤害的蛋宝，放在腿上揉了揉：“我去，你是真重啊，还好刚才躺在底下的是我，要是换做蛋宝，它现在恐怕都已经嗝屁了。”
“嗯，世上还是好人多，你说是不是啊，蛋宝~”
孙良成握着柯基的前爪在空中晃动着，一人一狗出演了一台戏。
李东亮：“……”神经。
－
程秋巽关上房门，看见了紧闭的浴室门，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然后抬脚走到浴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江衍？”
浴室里面没人回应。
但透过磨砂玻璃，程秋巽看见了江衍单薄的身影，他没由来的感到喉咙一热，嗓子干的发紧。